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嘲笑“酱香型院士”是对现代工业的认识匮乏

2021-02-22 10:04  来源:红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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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月9日,贵州省科学技术协会官方公布的消息显示,茅台集团总工程师、首席质量官王莉,由贵州省科协推荐入围中国工程院增选院士名单。此消息一经发布,引发网友热议,许多网友由此联想到多年前的“烟草院士”争议,并调侃王莉为“酱香型院士”。

  首先需要指出的是,舆论讨论的不是王莉的水平高低,而是酿酒行业能不能出院士,舆论只是觉得酿酒行业“不配”。

  贵州省科学技术协会工作人员表示,根据王莉的获奖的情况、论文著作、发明专利、科技奖项等方面,在法定的评选流程中,她完全有这个条件。在此次院士增补评选之前,王莉也一直很低调,对于舆论,他们很无奈。他们的无奈背后的众声喧哗,其实反映了大众对现代工业社会专业化生产的认知匮乏。

  首先,舆论不懂科学院和工程院的区别。中国科学院是一个实质机构,专门负责国内顶级科学技术和学术理论的研究,是中国自然科学最高学术机构、科学技术最高咨询机构、自然科学与高技术综合研究发展中心。而工程院是工程科技界的最高荣誉性、咨询性学术机构。这背后则是科学与技术的区别,说个大白话,科学是搞研究的,工程是搞技术的、搞生产的。

  酿酒、种粮食算是工程吗,算技术吗?当然算。根据国家科技局的学科分类,食品科学与工程,是以食品科学和工程科学为基础,研究食品的营养健康、工艺设计与社会生产,食品的加工贮藏与食品安全卫生的学科,属一级学科,与数学、物理、生物、天文、化工等基础学科属同等地位,是生命科学与工程科学的重要组成部分,它具有多学科交叉渗透的特点,涉及化学、物理、生物、农学、医学、机械、环境、管理等多个学科领域。

  现代工业社会中,分工发达,大规模生产之下,每一个微小的改变,都会带来巨大的后果,所以,行业的每个环节都通过高度专业化去追求精益求精。普通人简简单单的吃一口饭,背后都有无数论文。哪怕把秸秆埋到地里,有什么影响,都有论文去研究——在知网输入秸秆,能返回18万篇论文。这没技术含量吗?这还仅仅是小小的秸秆。所以,现代食品工业的深度,已经远远超过普通人对食品生产的印象。之前也有过舆论嘲笑研究烤鸭、做饭的博士论文的,这都是出于同一种认知匮乏。

  酿酒行业的院士,可以一言蔽之地说:不就是酿酒?但换个角度,选几个王莉的论文题目中的几个词,还有多少人觉得自己也懂,能说上几句呢?比如,酒风味物质研究、高粱中支链淀粉测定、茅台酒指纹模型、高温大曲游离氨基酸、酒醅中酵母菌多样性、气相色谱-质谱-离子扫描、近红外光谱技术、枯草芽孢杆菌代谢产物分析、白酒窖底泥微生物组成分析。

  中国知网数据显示,王莉总计发表包括《酱香型白酒酿造微生物代谢产物解析平台的研究进展》《“十一五”期间茅台集团白酒风味物质研究平台建设及应用回顾》等论文105篇,下载量达20320次,其中最高引用量为77次。这些文章学术水平多高,能不能选上院士,我不知道,但能确定的是,非专业人士没能力对此发表看法。

  王莉本身就有很多荣誉了,她先后荣获国家技术发明二等奖、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国家白酒评委、国家酿造高级评酒师等荣誉称号。2018年,王莉还获授全国轻工行业“大国工匠”称号。这些称号背后,都是有专业性作为支撑的,参评院士,并不是多么突破常理的事。

  也有人说,茅台号称传统工艺,引入新技术,就不是传统了。这种看法是错误的。保持传统风味,但工艺可以改良,产量可以提升,良品率可以提高,甚至变换生产地点,这都需要通过现代科技去“知其然”,更知其“所以然”。如果能提升白酒的产率,少消耗粮食,或者变换产地,保持风味,再或者,能酒后不头痛,酒的减害,这都需要不断地去研究。还有人说,酒是有害的,所以不能评院士。但只要是合法的,老百姓喜欢的,都别轻易加以道德评判。酒是人类最早的发明,甚至在文明出现之前,人类就从发酵的果实中寻求酒精。人性如此,不要轻言改造人性。

  从更深层次看,这次舆论展现了中国人的重工业崇拜情结。中国人心目中的科技,除了让中国人吃饱的科技,还有富国强兵的重工业科技,或者在重商主义上赢得外汇的科技。至于如何促进商品流通,让食物有更好的色香味,让人们如何更愉快、更幸福的生活……这类衣食住行中的科技、创新,往往不被重视,甚至视为不务正业。这种重工业崇拜,忽略了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老百姓自己鄙薄自身生活的烟火气,习惯于宏大叙事,也是令人感叹。

  “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就是我们的奋斗目标”。美好生活当然包括喝更美的酒,吃更香的饭、购物更方便、看剧笑得更开心。这些都不是小事,也富含技术与创新。


(责任编辑:赵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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