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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往事中的大工厂情怀

2017-01-22 15:28 来源: 辽宁日报 作者: 分享 分享到搜狐微博 分享到网易微博

  影片将观众带离大多数青春片的纯美校园,用坚硬的机械打磨着路小路们炽热的青春。大工厂时代的粗犷和秩序感,混合青春的惆怅以及往事中的些许腥甜,试图将观众拉回上世纪90年代激荡转型中的小城工厂

  电影《少年巴比伦》将原著小说中的青春故事,用大工厂情怀重新包装,期待观众赏味。影片将观众带离大多数青春片的纯美校园,用坚硬的机械打磨着路小路们炽热的青春。大工厂时代的粗犷和秩序感,混合青春的惆怅以及往事中的些许腥甜,试图将观众拉回上世纪90年代激荡转型中的小城工厂。

  “少年”与“巴比伦”作为影片的重要阐释符号,构造出影片成长进阶式的情节序列和一组极具大工厂时代特色的人物群像。因此,影片在题材的表现、影像的塑造上也被赋予了强烈的时代感和象征性。当主人公路小路的情感记忆和感觉经验伴随戴城糖精厂的兴衰,凝练成大工厂时代的特殊情怀,影像在黑白与彩色之间跳转,并通过路小路的讲述持续复现和不断追忆这种情怀。

  20世纪90年代工厂少年的青春时光虽然有些懒散、焦躁,却也最香甜,它作为路小路们的青春烙印,在影片里被渲染成鲜活生动的画面。路小路们热烘烘、汗涔涔的青春与厂区生硬的线条发生碰撞,他们躁动的情欲时刻在蒸腾却又不断被压抑,在工厂有纪律的无纪律的氛围里,他们享受着微薄的自由。可以说,《少年巴比伦》通过对路小路个人成长史的追溯,串联时代记忆,架构其情节序列。影片对路小路在钳工班、电工班、生产车间的不同遭遇进行结构布局,从路小路对白蓝的爱情展开情节铺排。路小路在影片中是一个矛盾体,他既被塑造成狂放不羁、有点痞的热血青年,身上又始终散发出漫无目的、无所事事的颓废气息。他毕业后一心想在街边摆摊卖香烟,进入糖精厂工作并非自愿,而是父亲威逼利诱之下的妥协。他对未来几乎没有明确的规划,工作态度不温不火,既不排斥也不积极。如果说白蓝的出现点亮了他的生活,不如说是点燃了他的情欲。之后他备考夜大,也不过是信守对白蓝的承诺。路小路的青春浸泡在化学原料刺鼻的气味里,湮没在车间吵闹的轰鸣声中。相对于影片在路小路形象上的着墨,李光南、长脚、小噘嘴等人物形象虽有所淡化,但这组群像依旧作为大工厂时代的人物写照,折射出时代语境中青春的不同侧面。奶油小生李光南深受厂区妇女、姑娘们的喜爱,憨厚老实的长脚经常被捉弄,单纯认真的小噘嘴惨遭工友污辱和陷害。影片对这些人物显然没有更加细致的刻画,但也交代了各自的结局,意在表现时代巨变中青春的飘零和命运的无常,从旁加深青春香甜与腐烂的气息。而路小路们的青春被围困在戴城糖精厂的厂区,伴随这座工业巴比伦的倾颓而逝去。

  戴城糖精厂作为小城生活的重心,犹如封闭的工业巴比伦。各车间壁垒森严,工人们等级分明,泛家庭意识在其中滋长蔓延,形成大工厂独特的人际交往方式,而这也最能勾起观众的时代记忆。影片着力复现大工厂时代的氛围,为观众呈现一个滋味含混的南方小城工厂。在车间人物造型上,男人们的粗鄙、妇女们的老熟,被表现得淋漓尽致。路小路初到钳工班,便被叫去修水泵,阿骚的卷发、红唇和车间妇女充满挑逗的举动,让路小路脸红心跳。而师傅和工友们谈及阿骚,言辞辛辣,眉飞色舞,将工厂车间的日常俗趣生动地展现在观众眼前。在厂区空间造型上,影片不仅呈现了一个既紧密又疏离、既亲热又淡薄、既对立又统一的人际交往空间,还辅之以不同的影调再现厂区、车间的空间环境,烘托场景的情绪氛围。厂区的清冷、钳工班的油亮、电工班的昏黄,这是路小路们赖以生活的乐园,也是他们青春的囚牢。不论是保安科长王明与电工班工人在澡堂斗狠,还是工人们大闹职工大会等情节片段,仿佛是从时代记忆之中钩沉。而这些场景之所以在观众心里留有余温,也是因为人们曾经浸润其中。影片最后,路小路身处破旧电影院,银幕上糖精厂化作历史尘埃,“那个我们共同经历的时代,被关在时间里,我们依然孤独地各自行走……”的画外音娓娓道来。导演相国强在接受专访时坦言,想做能够记录时代的电影,而对于工厂每个人都有记忆。影片通过对路小路们成长的追溯,以及戴城糖精厂的复现,联通观众对上世纪90年代大工厂的感觉经验,唤起观众共同的时代记忆。《少年巴比伦》的大工厂情怀则显现在车间里的插科打诨,厂区内的八卦隐私,路小路们的散漫、莽撞……而这种情怀便是人们可以粗枝大叶地一起生活。

  传递的大工厂情怀还算准确,但在情节设计、影像叙事等方面缺乏更加细腻的处理,使情怀失去了足够的情感支撑,显得有些空泛无力

  诚然,《少年巴比伦》所传递的大工厂情怀还算准确,但在情节设计、影像叙事等方面缺乏更加细腻的处理,使情怀失去了足够的情感支撑,显得有些空泛无力。所谓情怀,是怀有特殊感情的心境。它促使人们对某个时代、事物产生向往和怀念。电影《少年巴比伦》的大工厂情怀与原著小说相比,多少有些概念化、符号化。小说中作者对糖精厂的空气进行过细致的描写,甜腻的空气无孔不入,工人们浑身都散发着香甜。而糖精作为食品添加剂,虽可让食物变得甜蜜,其代价却是路小路们的青春被无尽耗费。这是独属于《少年巴比伦》的青春物语,也是其大工厂情怀的唯一性所在。影片则反复通过路小路的内心独白不断揭示这一主控思想,但鲜少通过切实的人物行动将影片打造的情怀灌注饱满的情感。这直接导致影片的大工厂情怀变得局促、瑟缩,90年代的紧迫感被削弱张力,甚至于影片重在表现的YoungLoveLost (英文片名)也失去辨识度。白蓝交给路小路夜大招生函的一场戏,路小路对站在门边抽烟的白蓝着迷,伴着风铃声,镜头在男女主角、彩色的千纸鹤之间来回切换,画面唯美如MV,却缺乏感染力。这场戏很容易让观众想起《阳光灿烂的日子》,马小军偷偷潜入米兰家中,他大力嗅着床单的味道,在阳光下仔细观察找到的发丝,这一切让他焦躁不安的青春变得平静。而路小路在职工大会上为白蓝唱歌的场景,与《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中郑微示爱陈孝正献唱《红日》的场景相似,而后者显然更能感染观众。究其原因,情怀必须经过情感发酵,而人物行动的细节刻画是情感发酵的酵母。如若失去了情感,情怀不过是一具美丽的空壳。

  不可否认《少年巴比伦》冲破了商业青春片的类型局限,为观众呈现了一场刀刻火灼般的热血青春。观众对于《少年巴比伦》的期待是,它能够以全新的视角、精湛的叙事和强烈的影像风格去回首青春、抒发情怀。而情怀绝不是青春故事的添加剂,在影片中它不仅需要自然地向观众流露,还要深于观众的感受,令观众心驰神往。唯有如此,影片的大工厂情怀才会足够真切和厚重,珍贵的青春往事在影院中才更加值得被观众欣赏和回味。

  (作者系辽宁大学文学院博士研究生)

  □张守志

(稿源:辽宁日报 )
责任编辑:冯雪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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