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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忆安:新少年中国说

2015-12-27 16:13 来源: 东北新闻网 作者: 张忆安 分享 分享到搜狐微博 分享到网易微博

  现在的青少年们,经常会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身边的长辈们偶尔谈起国外,会抱一种艳羡的态度。进而,有些“长辈”甚至会说,今天中国的一切都是西方带来的,中国永远也比不上西方,因为中国的文化“落后”。

  有些年轻人会觉得这种说法不符合事实,会试图跟长辈讲道理。但立刻会被长辈鄙视,长辈们会说年轻人“不配”跟自己争论,因为年轻人什么都不懂。

  然而,今天的年轻人们,真的是“什么都不懂”吗?中国的一切,真的都是西方带来的吗?中国真的永远也赶不上西方吗?

  在西方人仍然处于野蛮和蒙昧之中,分成无数弹丸小“国”,互相征讨,“以杀戮为耕作”,以抢女人、抢财宝为能事,把四处掠夺的流寇看作英雄的时候。东方文明已经摆脱低水平循环,西周王室开始着手建立统一的文化和制度。

  是独特的地缘形势造就了早期的中华文明。因为中国存在两条横贯国土的超级河流——黄河和长江。张仪出使楚国,威胁怀王说,如果秦军浮江而下,几天就能兵临楚国都城,“智士不及谋,勇士不及怒”。于是楚王屈服了。

  横贯国土的大河,决定了中国天然有着统一的需求,要么上游利用河流征服下游,要么下游发起逆袭,解除威胁。因此距今两千多年前实现了中国统一。西方却没有这种必然性,雄极一时的罗马在扩张到顶点之后,迅速衰落并分裂,欧洲陷入千年黑暗中。

  那以后,世界进入一种常态:东方帝国步履踟躇,每隔一段时间,社会秩序会发生崩溃。但艰难而稳定的发展着。与此同时,我们挖出地下的土,摘下树上的叶子,把它们变成瓷器、丝绸和茶叶,向西方销售。

  西方没有适当的产品,又倾慕从东方来的制成品。他们的贵族只能年复一年、代复一代地剥削自己的农奴,榨干农奴最后一点点血汗,用这些血汗去换取一件舒适的丝袍、一套精美的瓷器或者一磅历经万里而来,按照东方的标准已经是陈到不能喝的茶叶。

  那时,西方的衰弱和穷困是刻入骨髓、融入血液的。一个很简单的事例就能证明:在大航海时代,东方的中央王朝组织了规模庞大到令人目眩神驰的舰队。当郑和的舰队出现在海面上时,龙王和波塞冬也会颤抖,因为地球的海洋从来没有负载起那么多、那么大的舰船。

  西方呢?西班牙女王卖掉自己的王冠凑钱,也不过换回了三艘百来吨的小船。连郑和舰队里最普通的舰艇也要比他的船大得多。三艘加在一起,还不到郑和旗舰的一个零头。哥伦布驾驶这三艘只适合近海航行的小艇,义无反顾的出发了。他要寻找东方,寻找传说中富饶美丽的东方。当时西方人的脑海中,东方就是天堂。

  东西方文明发展的分界点就在这里。之后西方高歌猛进,东方却渐渐消沉。是西方人更加锐意进取,东方人保守懦弱吗?不是的。郑和航海所到之处,没有任何地方比中原更富裕,没有任何地方值得占领,甚至很难找到值得我们多看一眼的货物。

  郑和只能带回各种稀奇古怪但未必有用的东西,回国向天子复命,以证明自己没有偷懒。这之中主要包括各种香料,还有珍稀野兽,比如长颈鹿。但野兽只能成为皇家玩物,中国对香料的需求也有限。中国商人向外出口制成品后,找不到适当的商品采购,无奈之下,中国人用整个明朝的时间,几乎砍光了丝绸之路上所有紫檀。

  我们不是不想向外,但向外无利可图,为什么非要冒九死一生的风险,去蛮荒之地呢?于是刘大夏将宝船制造技术付之一炬。中央王朝停止了入不敷出的海上探险,技术倒退了,科学停滞了。

  西方则不同。因为入骨的贫穷,并不富裕的印加王朝、阿兹特克王朝对他们来说都是肥得流油的肥羊。探险家们转职为强盗,为欧洲带回美洲的财宝,整个欧洲轰动了。无数欧洲人抛家舍业涌向美洲,去掠夺、去杀戮、去占领。征服需要更精良的武器,航海需要更大的船舶和更好的导航。欧洲的科技被激活了,快速发展着。

  西方崛起的过程中向中国学习了多少呢。文艺复兴,这次开始于13世纪的文化狂潮确实依靠十字军从中东带回的书本、典籍,但如果没有纸、没有印刷,仍然靠手抄在羊皮上流传的话,知识就无法走进下层。中国人发明、通过阿拉伯传入西方的造纸术、印刷术同样是西方文化发展的重要基石。而火药和指南术则更是西方大航海、大征服的基本力量源泉。

  由君主直接任命官员统治地方的中央集权制打破了贵族封建制,让国家力量得以凝聚起来。西方是是从中国学到的这种制度。率先开始类似尝试的法国曾在西方雄霸一时,真正将这种制度与西方贵族制度结合起来的英国,则统治海洋长达几百年。西方遴选官员的考试制度则起源于中国的科举。

  我们是“一直不行”吗?明显不是。我们是因为发展得太早、太快,超越世界太多。正因为这种超前发展,导致中国在很长一个时期里,既没有对手,也没有榜样,更加没有向外的动力。于是我们才停顿,才被超越。

  如果说,我们的一切都是西方传入的,因此我们“不行”,那么历史上的西方人岂不是也应该说这种话?应该放弃发展,自甘落后?西方的先贤没有放弃努力,他们在穷苦困顿的环境中急起直追,最终实现了反超。他们曾做到过的,我们为什么不能做到?不该做到?

  今天的一切真的都是“西方”的吗?不错,西方文明与工业化结合得更完美。但那并不是先天造成的。西方比中国早进入工业化两百年之久,他们的文明与工业之间的磨合比我们要久得多,其文化与工业化的契合程度当然要高一些。

  契合程度高又能怎么样呢?我们可以在技术上急起直追,同样可以在文化上迎头赶上。要知道,在前工业时代里中国曾经是世界上距离产业化最近的文明。

  欧洲的贵族封建制生产单位是农庄,在农庄里,领主的农奴分别承担不同工作。有铁匠,有木匠,甚至专门的面包师。足不出农庄,一切需求都能满足。这是典型的自给自足的自然经济。

  中国也有过这样的时期,名垂千古的南北朝农书《齐民要术》中还提到,除了盐之外农民应该能够为自己提供一切。那是门阀制、坞堡式生产结构催生的,也是典型的自给自足自然经济。

  自宋代开始,中国基本打破了封建割据局面,实现相对完善的中央集权。自给自足的自然经济被打破了,国家逐步走入初步的市场经济。一个农民、工匠可以在集市、社赛上买到自己所需要的大部分商品,于是生产走向专业化,劳动生产率有所提高。于是南宋时期,中国出现了初步的资本主义萌芽。

  我们的产业、科技、文化仅仅是近几个世纪发展停顿,被人落下了一段而已。毫无疑问,我们完全可以再次追上甚至实现超越。更加毫无疑问的是我们的文化根本不像某些人说的那样,不适合工业化文明。

  最后,现在的孩子们真的“什么都不懂”,于是没资格讨论这类问题吗?

  我是七十年代初生人,对很多年轻人来说,我也是“年长者”。对某些在年轻人面前夸夸其谈,指责年轻人“无知”的“长辈”来说,我是同龄人,起码不比他们小多少。但在近几年时间里我一直致力于网络文艺作品创作,曾广泛涉猎年轻人们感兴趣的领域,深入分析年轻人们的知识结构、兴趣特点。个人以为,我应该是有资格讨论这个问题的。

  年长者懂得什么呢?高考是1977年冬季才恢复的,之前的大学生称为“工农兵大学生”,进入大学并不是经过考试,而是地方推荐。那种学习环境中有几个孩子能按下心思,努力学习知识?

  我们可以说应试教育并不完美,但最起码让孩子们从小努力学习知识。今天的孩子们在基础知识领域的扎实程度,远远凌驾于他们的前辈。连基础知识水平都不行的“长辈”们,有什么资格指责年轻人“无知”?仅仅因为自己痴长几岁吗?

  年轻的孩子们呢?他们从小接受最严格的教育;他们生活在相对优越的环境里,可以拥有自己的爱好;他们所处的舆论环境宽松,可以看到各方面的资料、观点;他们成长于知识爆炸的信息时代,一个月见到的东西可能超越我们一年见到的,说不定还能超越“老一辈”们的一生。

  也许,由于年龄和阅历的关系,他们对社会对世界的认识、思辨还比较稚嫩,但我们凭什么去藐视他们,指责他们“不懂”呢?

  为什么年轻人对世界的认识会跟许多“长辈”、“老一辈”有那么大的不同?很简单,观察世界的立足点不同。

  80后的年轻人,见证了中国从贫穷到富有,从弱小到强大的过程,他们相信中国能够逆袭,能够反超。90后的年轻人,他们看到的中国是在经济上超越日本的中国,是在世界上重新确立话语权的中国。这两代人,内心深处带着与生俱来的自信。

  我爷爷的时代里,中国在挨打;我父亲的时代里,中国在挨饿;我们的时代里,中国依旧在挨骂,在受欺负。我们这些年代的人背负着这一切,举步维艰。很多人,在改革开放大潮来临,中国国门打开的那一瞬间,被纷繁多样的世界晃花了眼,被西方的富裕蒙住了心,被列强的强大吓破了胆。膝盖一弯,跪了下去,再也没能站起来。

  这就是为什么,时至今日,在中国经济高速增长几十年,在中国正在改变世界格局的时代,还有那么多人认为中国“不行”。在世界为中国文化所倾倒,侧耳聆听中国的声音时,还有那么多人认为中国文化“落后”。

  那些人的思想无法改变了。等待他们的只有被社会、被世界淘汰。不要理睬他们,让他们去吧,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

  有能力改变中国、改变这个世界的,是现在的年轻人。年轻的弟弟妹妹们,你们不要背负我们所背负的一切,让我们承担这些。你们展开自己的羽翼,振翅高飞吧。中国的希望在你们身上,中国的未来由你们创造。

  不要在意“长辈”、“老一代”对你们的藐视和指责。走你们自己的路,做你们自己的事。你们强,中国就强;你们伟大,中国就伟大;你们成为社会的中坚,中国就是少年中国

责任编辑: 花千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