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11月21日,新华社播发的一条消息引起了国人特别是时评界的关注:《我国80﹪以上的自杀者是农民》。其中介绍“中国国家预防自杀计划研讨会”的最新报告:“农村自杀率是城市的3倍,尤以农村年轻女性最高”。
笔者由这条黑色新闻想到的是另两起恐怖案件。一是河南省驻马店平舆县农民黄勇从网吧和游戏厅先后骗出18名男中学生,虐杀17人、重伤1人;二是河南省正阳县农民杨新海流窜安徽、河南、山东及河北4省农村、先后杀死65人,重伤5人,强奸23人,制造多起灭门惨案。
构成笔者这一联想的关键词是“农民”。一边是疯狂杀人的男性农民;一边是绝望自杀的女性农民。以农民为主角、以广袤农村为空间的这幕幕惨剧与悲剧,从杀人与自杀这两个行为极端,彰显出我国农村精神文明建设的巨大空洞。
《中国青年报》2003年11月19日第7版载文:《变态杀人案件频现报端,心理学家批评媒体炒作》,介绍中科院心理学教授尹文刚先生对媒体报道上述恶性案件的不同意见。除了指出舆论以这种负面信息恶劣竞争会造成不良社会影响外,心理学家还着重分析了“人为什么会变态?”
然而,在我看来,如此笼统发问远远不够。有良知的知识分子及有爱心的公民都还应追问下去:“农民中的这些人为什么会变态?”“为什么我国的农民正在沦为最凶残的杀手,同时又是最软弱的自杀者!”事关如此重大社会问题,我以为,媒体的关注非但不够,仅有媒体关注更不够!
笔者认为,正是巨大的生存压力使这些农民心理失衡、产生严重的心理危机,滞后的文明建设又使他们缺乏自律能力,加之农村法制建设欠完善、极个别地区甚至呈真空状态,因此,这些因素导致了他(她)们行为失控。借用前两年有识之士上书总理的那句话:“农民太苦了!”我要说,农民的精神更苦!
发生在我国农村的这些非典型案件,极具代表性地显示出我国农民普遍的心理亚健康状况。由此构成的农民以及农村精神生态环境,不能说不具有日趋恶化的严重势头。农民,我们的衣食父母,于政治上处于弱势、经济上处于弱势、文化上处于弱势,而今,我们终于看到了这些弱势合并症的恶果,我们的农民兄弟最终沦为心理弱势群体!
这是社会大步迈向文明,唯独农村严重滞后的结果。社会发展的这种严重失衡,还将城市文明的负面内容甩给农村;而农村则缺少自我净化能力。农村因此成为精神文明建设的薄弱环节。这不仅制约农民的致富与进化,最终还制约着全社会的现代化。
城乡文明协调发展不利并导致社会文明断裂、社会阶级与阶层冲突,乃是世界先进国家都曾遭遇过的发展问题。19世纪末,英国农民为工业化浪潮吞没所引发的农业破产及精神危机,引起了英国知识分子的深切关注。哈代就写出了“威塞克斯系列小说”,其中的名篇即《德伯家的苔丝》。
以史为鉴,我们选择现代化模式,可以走城市先行、中心开花之路。但我们处理现代化进程中的非道德与反文明问题,则决不能走农村包围城市的道路。
当年,毛泽东意味深长地说过:“严重的问题在于教育农民”。今天,各级政府及其领导,都应引以为戒,并引申为:“严重的问题在于关注农民”。而当务之急,则是高度关注农民的心理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