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的习惯里,相对于已婚成年人的“性”问题而言,在校青年学生的“性”问题似乎只是一个边缘的“性”问题;然而,就是这样一个边缘的“性”问题,使我们有关各方都付出了很沉重的代价。
针对女大学生怀孕被开除事件,有关各方对事实的表述有很大不同,因为法院的拒绝受理,客观事实也失去了最终的权威性的解释;在价值取向上分歧更甚,各大媒体纷纷卷入,各色人物粉墨登场,唇枪舌剑,你来我往,莫衷一是。但暂且不论事实与价值的歧异,至少有一点是共同的,有关各方都付出了代价:两个青年学子既因自身的一时冲动而追悔莫及,又因被迫交代和被勒令退学而羞愤不已,而对司法救济的寻求被无情拒绝只能更增加他们的无望和迷茫;他们的父母在承担了物质上损失的同时,更要承受精神上的沉重打击;学校一时也难以摆脱它的尴尬地位和不利名声。
我们既然已经付出了代价,我们就要反思代价的付出,并且从中获得教训,进一步避免类似的代价;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基本结束了,过多的指责和激愤似乎没有多大益处,我们更多的需要认识到:虽然事情发生在他们身上具有偶然性,但事情的发生却是必然的;这只是露出水面的冰山的一角;假如我们不能深刻吸取教训,进而改进我们的教育观念和管理制度,类似的事情将继续发生……
我们不能忽视如下事实:一方面,青少年学生性成熟的年龄普遍提前,青少年从有性要求到名正言顺的满足性要求之间大约有8-10年的过渡期,也就是所谓“性饥饿期”;另一方面,社会在承认18岁已经拥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的同时,却仍然没有赋予他们有合法的性权利,更没有满足性要求的合法渠道;一方面,处于“性饥饿期”青少年思想不成熟、自制力差、易于冲动,而且正处于集中精力读书时期,迫切需要针对实际的性引导;另一方面,与对政治课的重视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在中学乃至高校,基本没有系统的性教育,凤毛麟角的性教育也是空洞无物的(根据性社会学家刘达临主持的全国两万例性调查,大学生认为教师进行性教育时所说的话可信的只占1%,真是教育的悲剧);一方面,早恋和边缘“性”行为日益普遍,家长和教师的说教和管制日益失效;另一方面,教师和家长普遍仍然在用陈旧的说教和过时的管理方法解决这个问题,连与社会同步亦不能,更别谈前瞻性;一方面,青年学子的权利意识普遍增强,对校规校纪的合法性提出质疑,对学校惟我独尊的武断管理日益不满,在学校侵犯其具体权益的时候日益敢于站出来拿起法律的武器;另一方面,现实的救济渠道非常狭窄,学生的权利在学校的权力面前处于明显的弱势,即使得到救济也是就具体事例而言的,学校校规校纪的制定仍然是学校说了算仍然毫发无损。
我们已经付出了代价,但假如我们不充分正视代价后面沉重的问题,我们将继续付出更大的代价;即使我们充分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假如我们不能采取务实有效与时俱进的措施解决问题,大胆推进教育观念、教育方法和教育管理制度的改革,代价就仍然是我们驱之不去的影子。
在上世纪80年代中期,上海大学的两名学生情侣在发生婚前性行为女方怀孕后,因为对巨大压力的恐惧,两人裸身拥抱煤气自杀;事情发生后学校才知道,学校似乎没有责任,但他们似乎又有难以摆脱沉重的责任。
时间过去了近20年,事情结局迥然不同,但骨子里却又那么相似。我们在感叹近20年的巨大变化的同时,也禁不住深深感叹和祝愿:为什么在有的方面我们的进步竟然如此之微小?我们已经付出了代价,但愿我们能在代价的付出中迅速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