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少帅当年,身边真是姬妾成队,美女如云。可是五十年之后,就只剩老太太,赵夫人一人了。“我有时发大脾气,我太太还是让我的。”汉公不免有时还在吹牛。“平时不发脾气呢?”我嬉皮笑脸地问他。“那当然都由太太做主。”

“少帅”原来任性冲动
1990年,尚未完全恢复自由的张学良,派人找来历史学者唐德刚商量写传的事情,两人来来往往数次交谈,就成了这部书的主体内容。时年九十的“少帅”对自己短短的自由生涯作了一番颇有意味的回顾:我的事情是到36岁,以后就没有了;从21岁到36岁,这就是我的生命。本文摘选自唐德刚为《张学良口述历史》一书所作序,从中可看到一个更真实的“少帅”。
他说,“他如是蒋,会把自己毙了。”
张学良将军是现代中国史(甚至是现代世界史)上,一个少有的是非人物,他的是非的焦点,便是他一手主导的西安事变。没西安事变,当今中国甚至整个今日世界的局势,可能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是之者会说他是反侵略的抗日英雄,千古功臣;非之者也会说他是不知敌我情势,搞政变误国的乱臣贼子。至于半是半非,乃至三七、二八开……今后千年的历史家,显然对他也不会有个一致的定论。
最可笑的还是张将军自己,他对他自己所发动西安事变的是是非非的自我批评,也是是非不定的,虽然他在口头上还是一硬到底,说什么历史如走回头路的话,西安事变他还是要发动的。这是他亲口向我说的。但是他也认真地说,他如是蒋,他会把他自己枪毙了的。
张公十分欣赏我的两部书
在退休之后,正有心预备对张少帅及“西安事变”这段中国历史,考虑如何下笔之时,少帅这时也正在托人找我。首先他委托他的晚辈和助手王一方君来找我。一方不认识我,但是一方有个同学好友郭冠英,则是我在纽约认识的小老弟。一方乃改托郭君,到纽约来找我。这是1989年秋冬之交的事。
紧急飞回台北之后,我按指定时间,乘电梯上到指定的层次,当我步出电梯时,便有一位身穿便衣,却又不像是饭店雇员的中年人阻止了我,说“本楼今天不开放”。我看一看手中的纸条,说:我是应约而来的嘛。
“谁约你的?”他问。“一位张先生。”“您贵姓?”他又问。“姓唐。”我说。“您是唐德刚教授?”“是的。”我再回答。
这人忽然露出和善的笑容,并说,“张先生正在等您呢。”
说着,他便领我到单间的餐室,沙发上正坐着一老一少在谈话。那年长的戴着黑眼镜,和毛线小帽。那显然就是张将军。他站起来,脱下毛线帽,和我亲切地握手,连说“欢迎,欢迎”。
我们谈了些题外之言后,张公便言归正传地告诉我说,他之所以特地约我来相会,是他曾看过我的两部书,十分欣赏。一部是《李宗仁回忆录》,他说他未见过李宗仁,但是他和“蒋”太熟了。你笔下所写,李宗仁所说的“蒋”,就是百分之百的“蒋”。张公连连夸奖我,“写得好,写得好”,并跷起他的大拇指。
另一部书呢?原来那只是一篇短文讨论他自己的,叫做什么《三位一体的张学良将军》,他说写他的文章,他看得多了,“是你写得好。”好在何处呢?张公说,别人所写他和“老帅”(张作霖)的关系,只是父子而已,你说我们父子俩不只是父子而已,我们父子是不同的两代人……父亲是绿林出身的旧军阀;而我则是新式军校出身的青年将领……我们虽是骨肉父子,而作风和心理,都有极大的区别。“这一点,你讲得好,也讲对了。”他跷起大拇指来,连声称赞。
“蒋发我脾气,我就把他抓起来”
(网易新闻午报) |